本报记者|张守营“深圳的改革已进入全新阶段，单点突破正转向系统集成。”中国(深圳)综合开发研究院副院长郭万达在解读深圳最新改革文件时说。6月12日，国新办就《关于深入推进深圳综合改革试点深化改革创新扩大开放的意见》举行专题发布会，这份被称为“2020年试点方案的升级版”的文件，标志深圳改革开放进入全新阶段。在与相关专家的访谈中，东亚智库首席经济学家李继凯向本报记者阐释了深圳改革开放的“五大升级”路径：从要素聚集到产业生态，从资源聚合到全球扩散，从生产导向到系统生态，从单一创新到全面引领，从技术创新到文化塑造。“改革初期的深圳如同海绵，全力吸收人才、资本和技术。”深圳大学原校长陶一桃这样描述特区建设初期的要素聚集阶段。而今，这座城市已进入产业能级跃升的新时期。2024年，深圳国家高新技术企业突破2.5万家，企业研发投入占全社会研发投入比重保持在90%以上。这种转变在低空经济领域尤为明显。“深圳率先出台全国首部低空经济地方专项法规，开通无人机航线近300条，完成载货飞行170多万架次。”据介绍，深圳已形成从研发制造到场景应用的完整产业链。在河套深港科技创新合作区，160多个高端科研项目集聚，13名海内外院士专家带领1.5万名科研人才，构建起“基础研究+技术攻关+成果产业化”的全过程创新生态链。“深圳的产业升级不是简单的规模扩张，而是创新生态的重构。”郭万达强调。目前，深圳规模以上工业总产值、工业增加值连续3年实现全国城市“双第一”，正是这种产业生态升级的直接成果。生产时代的深圳创造了无数奇迹：从最高楼仅3层的边陲小镇，到拥有千栋摩天大楼的现代化国际都市；从1979年人均GDP仅606元，到2018年人均GDP达19.33万元，增长319倍。而今，这座城市正在向生态时代跨越。“生态时代的核心是构建自演进、自循环的创新系统。”李继凯介绍，在河套合作区，“科汇通”试点便利科研机构外汇业务，全国首个数据跨境交易试点落地，大湾区首个深港跨境知识产权证券化项目完成。深圳的治理生态同样经历深刻变革。“@深圳-民意速办”平台让民生诉求平均办理时长从15天压缩至5.2天，政府角色正从“管理者”转向“生态培育者”。“在深圳，政府相当于市场加速器。”李继凯举例说，深圳市政府在新能源汽车推广中，通过建立技术标准体系和分工体系，以17的投入撬动社会资本，推动产业快速成熟。“过去深圳是‘杀出一条血路’，现在要‘闯出一条新路’。”郭万达如此形容深圳从创造到引领的转变。这种引领在多个领域已显现。在低空经济领域，深圳不仅是消费级和工业级无人机产量全球领先的城市，更在制定全球标准。全球首个智能融合低空系统(SILAS)先锋版在此发布，全国首个“5G+无人机血液运输智能空港平台”在此启用。在人工智能领域，全国首个司法审判垂直领域大模型“深圳法院人工智能辅助审判系统”上线运行，全国首笔大中型数据资产质押融资落地河套。这些创新正在定义行业未来。如今的深圳已从技术应用走向基础研究引领。据悉，科技部将支持深圳持续建好国家实验室等重大科技创新平台，探索科研项目经理人制度，为塑造发展新优势提供科技支撑。“聚合是为了更好地扩散。”香港中文大学(深圳)理事唐杰这样概括深圳改革开放的逻辑演进。2024年，深圳外贸进出口总额达4.5万亿元，同比增长16.4%，成为“扩散时代”的最佳注脚。深圳的扩散能力体现在三个维度：规则扩散、产业扩散、平台扩散。数据显示，前海累计推出835项制度创新成果，88项在全国推广。以自贸区改革为例，“前海港企贷、境外不落地购汇等创新已复制到全国多个自贸区”。深圳首创的数字人民币“硬钱包”与香港“八达通”互联互通，则是金融规则跨境扩散的典型案例。在产业扩散方面，深圳的“工业上楼”模式正在全国制造业城市推广。这一创新破解了工业规模扩大与土地供给不足的矛盾，释放出更多产业发展空间。“深圳正深入实施自贸区提升战略，在产权保护、产业补贴等领域先行先试。”深圳市市长覃伟中在发布会上表示，深圳将打好外贸、外资、外包、外经、外智“五外联动”组合拳。李继凯认为，深圳在个人破产制度改革上的探索具有典型意义——自2021年我国首部个人破产法规施行以来，深圳办结内地首宗个人破产和解案、首宗个人破产清算案。在科技文化融合方面，深圳原创舞剧《咏春》国内外巡演超百场，实现文化“出圈出海”；“一带一路”国际音乐季等平台构建起开放包容的文化交流场景。“深圳将探索实施科研项目经理人制度，建立健全职务科技成果赋权、转化等机制。”科技部副秘书长苗鸿在发布会上表示。这些科技体制改革正在塑造“鼓励创新、宽容失败”的制度文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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